陈少荣刚把一勺清淡的鸡胸肉糙米饭送进嘴里，休息室门就被轻轻敲开。
哈妮柯玫探进头来，脸上带着明媚笑容和一丝不好意思：“没打扰你吃饭吧？”
“哈妮老师？快请进。”陈少荣放下勺子招呼道。
哈妮柯玫再次走进来，目光自然落在他打开的饭盒上：色彩搭配清爽的蔬菜沙拉，水煮西兰花，糙米饭团，还有几块看着就没什么味道的鸡胸肉。
“哇哦，”她惊讶地睁大眼睛，带着点调侃，“你吃得这么健康？很自律嘛！” 她想象中男演员后台餐应该是炸鸡盒饭之类的。
“没办法，室友是健身狂魔。”陈少荣无奈地笑笑，指了指饭盒，“刘很红的手笔，我们公寓的‘营养总监’，他二十出头，一身腱子肉，最大的爱好就是盯着我们几个吃东西。”
“刘很红？”哈妮柯玫对这个名字感到新奇。
“嗯，跟我一样，前不久被公司扫地出门了，现在和另一个朋友文兰，都在我那儿猫着呢。”
陈少荣语气轻松，仿佛在说别人的事：“正好一起琢磨点新东西。” 他想到刚兑换的《千里之外》和王怡凌，眼神亮了一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哈妮柯玫了然地点点头，随即切入正题。
她脸上露出少见的认真，还有一丝苦恼：
“那个，其实我是来‘取经’的！下午我和秦露要演白娘子和小青姐妹情深的片段。”
她双手合十，大眼睛里满是诚恳：“上午你演的许仙太绝了！那种深情和痛苦，怎么做到的？尤其是眼神！我对着镜子练了半天，感觉还是差点意思。”
陈少荣看着她苦恼的样子，觉得有点可爱。
他咽下嘴里的食物，擦擦嘴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神情认真起来：“‘情’字最怕就是‘演’。”
“你和小青是什么关系？千年相伴相依为命，她是你最亲的妹妹，也是你最大的软肋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引导的力量：“秦露演小青，她对你是什么情绪？是依赖，是维护，可能还有点小任性。”
“你看着她的时候，眼神里不能只有‘姐姐的慈爱’，还得有那种‘我护定她，哪怕与全世界为敌’的决绝，和‘怕她受委屈’的担忧，揉在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哈妮柯玫若有所思的眼睛，补充道：“试试这样。”
“开拍前盯着秦露看一会儿，别说话，就想象你们真的在雷峰塔下相依为命了千年。”
“她闹腾你烦过，她闯祸你气过，但天塌下来你还是会挡在她前面。”
“找到那个感觉，眼神自然就对了。”
哈妮柯玫听得眼睛发亮。
她用力点头：“对对对！就是那种又爱又‘恨’又放不下的感觉！我好像有点明白了。”她兴奋地搓搓手，“太感谢了陈老师。”
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陈少荣：“陈老师！光说不练假把式！帮人帮到底，陪我走一遍关键的那段眼神戏呗？就一小段！求你了~”
她双手合十，微微晃着身体，带着点新疆姑娘毫不扭捏的撒娇感。
陈少荣看着她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行啊，哈妮老师都开口了，哪一段？”
“就是白娘子和小青在塔前诀别，小青质问姐姐为何如此固执，白娘子回头看她那一眼。”
哈妮柯玫立刻来了精神。
她几步蹦跶回来，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板起脸，模仿秦露可能有的委屈愤怒语气：“姐姐！为了那个懦弱的许仙，你连千年道行和自由都不要了吗？值得吗！”
她念得用力过猛，自己先噗嗤笑了出来，“哎呀，大概就这意思！”
陈少荣也被她逗乐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休息室稍宽敞处，活动了下肩膀，整个人的气场沉淀下来。
他背对着哈妮柯玫，仿佛站在虚构的雷峰塔前，声音低沉下来，努力调动自己对白娘子的理解：“值得与否，岂在千年道行。”
“情之一字，本就无关值当。”
他试图想象那份温柔坚定，但总觉得隔了一层，不够圆融。
就在这时，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突兀响起：
【即时任务触发：传道授业！】
【任务内容：在十分钟内，完美演绎赵智雅版“白娘子”气质精髓，成功引导哈妮柯玫进入角色状态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人物特质数据包“白娘子（赵智雅版）”！声望值+50！】
陈少荣心中猛地一跳。
赵智雅版白娘子？那可是无法逾越的经典！他来不及细想系统为何此时发布任务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立刻在心中默念：“接受任务。”
【任务接受成功！临时加载“白娘子（赵智雅版）人物特质数据包”体验片段（十分钟）！】
一股清冷却又蕴含着坚韧的“气”瞬间涌入他的西肢百骸。
仿佛有某种沉淀了千年的仙灵之韵注入灵魂。
他原本只是模仿的姿态瞬间变得无比自然流畅。
那背对着哈妮柯玫的身影，青衫无风自动，竟真染上了岁月沉淀的风霜与神性。
哈妮柯玫看着他的背影，莫名觉得他好像更高远了些。
高人啊——
她赶紧收敛笑容，代入小青情绪。
她带着质问急切上前一步，声音拔高：“姐姐！你糊涂！他若真爱你，怎会让你受这镇塔之苦！”
就在这时，陈少荣——或者说，此刻被赵智雅版白娘子神韵短暂附体的陈少荣——缓缓转过身。
哈妮柯玫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沉静到极致的韵律，仿佛时光在他身边都放缓了流速。
当他完全转过身面对她时，哈妮柯玫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。
那眼神！
不再是之前的模仿。
而是一种沉淀了千年岁月后看透世情悲欢离合后的温柔悲悯。
交织着不容置疑和为爱付出一切的坚定。
如同九天明月洒落清辉，深邃包容，带着近乎神性的光辉，静静落在哈妮柯玫脸上。
哈妮柯玫完全被这眼神摄住了。
她忘了对戏，忘了台词。
只觉得心口被那目光蕴含的复杂情感塞得满满当当。
那目光里有对小青不懂情之苦的些许无奈，有对她维护自己的深深疼惜，更有那磐石般的温柔决绝。
她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陈少荣向前走了一小步，距离拉近。
他抬起手，动作轻柔如拂柳，宽大的戏服袖摆带起微微气流。
指尖带着无形的引导力量，轻轻虚点向哈妮柯玫眉心方向，拂去尘世的急躁与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