扳机扣动的刹那，泰迪熊的玻璃眼珠突然坍缩成微型黑洞。林秋的太阳穴传来冰锥穿刺般的剧痛，童年卧室的时空像被揉皱的锡纸般扭曲。当他再次睁眼时，正跪在一棵机械菩提树下，合金叶片间垂落的不是佛经，而是刻满基因代码的量子磁带。

"救赎率29%..."

僧侣林秋的触须从树根中渗出，佛珠串起七百二十颗克隆头颅。那些头颅的眼窝里插着注射器，针管中荧蓝血清正逆流回菩提树的液压系统。林秋的掌心核心突然裂开，露出母亲林雪柔的全息胚胎："你终于走到因果律的奇点了。"

树根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，地面裂开环形深渊。七十二具自己的尸体悬浮其中，每具尸体的伤口都呈现出不同时空的凶器特征：粒子炮贯穿伤、基因编辑枪的螺旋切口、甚至是被佛珠勒断的颈椎骨。尸体群中央漂浮着青铜棺椁，棺盖上的电子屏显示：【血清耐受度99%】。

"要终止循环，需完成最后一次递归。"僧侣的触须卷起一柄骨刃，刃身刻满《金刚经》与CRISPR序列的杂交文字，"杀死所有时间线的母亲，或者......"触须突然刺穿林秋的右眼，将视觉神经接入青铜棺，"成为闭环本身。"

剧痛中，林秋的视网膜投射出血色界面：【递归层级71】。他看见2099年的自己站在子宫实验室，将编辑枪刺入孕妇腹部——那竟是年轻时的母亲；1986年的自己抱着双胞胎婴儿，将芯片植入她们后颈；而此刻的机械菩提树，正是用母亲克隆体的脊髓改造而成。

"你创造的每个闭环都在增加救赎率分母。"僧侣的声音开始混杂电子杂音，"当救赎率突破29%，菩提树就会......"

爆炸的冲击波掀飞林秋。他撞在青铜棺上，棺盖缝隙渗出黑色血液。泰迪熊的黑洞眼珠突然从口袋飞出，悬浮在棺椁上方。微型黑洞开始吞噬佛珠，每吞下一颗，就有一具克隆尸体化为光尘。僧侣发出非人的嚎叫，触须疯狂拍打地面："你会毁掉所有可能性！"

林秋的掌心核心突然发出母亲的声音："闭环的出口是起点。"他低头看见核心己生长成胚胎状，透过半透明皮肤，能看见五岁的自己正在暴雨夜按下电梯按钮。那个瞬间，母亲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一模一样的泰迪熊。

"不！！！"

僧侣的粒子炮与林秋跃入青铜棺的动作同步发生。棺内没有尸体，只有无穷尽的镜面。他在递归反射中下坠，看见每个镜面都上演着屠杀母亲的场景。当坠落速度突破光速时，所有镜像突然合并成唯一画面——穿着孕妇服的林雪柔正在给自己注射血清，腹部胎儿的超声波影像显示双胞胎后颈的蝴蝶胎记。

"这才是真正的第零次递归。"母亲的声音从胎儿体内传出，"我们互为因果。"

林秋在绝对寂静中触摸棺底。那里刻着两行悖论公式：

救赎率 = 己杀母亲数 / 总母亲数

总母亲数 = 救赎率 × 克隆体总数

青铜棺轰然爆裂，林秋坠入一片纯白。他的身体正在分解成基础粒子，唯有掌心核心保持完整。前方出现一道光门，门上电子锁显示：【血清耐受度100%】。门后传来婴儿啼哭与骨锯轰鸣的混响。

在彻底消散前，他将核心嵌入光门。量子佛经突然在虚空浮现：

“凡所有相，皆是血清。若见诸相非相，即见闭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