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会把它烧掉。"周爱民收回照片，声音平静，"这件事到此为止。我明天就回所里继续工作。"

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脚步："我为我弟弟之前的行为向你道歉……"说完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巷子。

李光照站在原地，看着周爱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他能感觉到，对方离开时，那股怨恨己经消散了大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。

"事情就这么解决了？"李光照有些不敢相信，这件事情居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。

但情绪感知能力却告诉他，周爱民说的是实话——他真的放下了。

推着自行车走出巷子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。李光照长舒一口气，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。

他跨上自行车，朝着周暖暖家的方向骑去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
远处，周爱民站在一棵大树下，目送李光照远去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，用打火机点燃。火苗吞噬了弟弟最后的影像，灰烬随风飘散。

"结束了。"他轻声说，整了整警服的领子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几分钟之后，李光照骑着自行车站在了周暖暖家门前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他肩头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
"咚咚咚。"他轻轻叩响院门。

今天周暖暖扎着高马尾，穿着淡蓝色的确良衬衫，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蝴蝶结发卡。

"三哥？"周暖暖眼睛一亮，随即又疑惑地歪头，"你怎么这个点来了？"

李光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一缕碎发："今天有点事，你能不能请天假和我出去一趟？"

周暖暖脸颊微红，回头看了眼屋里的爹娘："你等等，我去跟王姨说一声，让她替我请半天假。"

五分钟后，周暖暖轻巧地跳上自行车后座，右手自然地环住李光照的腰："走吧！"

自行车穿过熙攘的街道，周暖暖的发丝随风拂过李光照的后颈，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将早上与周爱民相遇的不愉快抛到脑后。

"我们去哪儿呀？"周暖暖轻声问道，温热的气息让李光照耳根发烫。

"胭脂胡同。"他微微侧头，"我在那边弄了套院子，想收拾一下。"

周暖暖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收紧："真的？"

"嗯。"李光照点头，心里却想着更远的未来，"先去看看，需要找工匠商量怎么弄。"

来到胭脂胡同街道办的时候，马主任正和几个工匠模样的师傅坐在办公室里喝茶。

李光照走进办公室，向几位师傅点头致意。周暖暖站在他身侧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。

"这位是？"马主任目光在周暖暖身上停留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
"我对象，周暖暖。"李光照介绍道，注意到周暖暖听到"对象"二字时耳尖泛起的红晕，"暖暖，这是街道办马主任。"

寒暄过后，李光照带着一行人前往金凤留下的院子。胡同里的石板路不太平整，周暖暖走在李光照身边，时不时因为路面不平而轻轻撞到他肩膀上。

推开斑驳的朱漆大门，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别有一番韵味。

"我想把前院铺上青砖，留出这块地方种些花草。"李光照指着东侧一片空地，转头看向周暖暖，"你喜欢什么花？"

周暖暖眨了眨眼，没想到他会问自己："月季...或者茉莉？"

李光照点头，对瓦工师傅说道："那就这里砌个小花坛。"他又指向正屋，"里面要重新粉刷，地板换新的。厨房得重新弄，灶台要加宽..."

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众人查看各个房间，周暖暖跟在他身后，时不时小声补充自己的想法。李光照发现她对卧室的布置特别有见解，便特意让木工师傅记下她的要求。

"西厢房可以改成一间书房，"周暖暖指着一个小房间说，"这里窗户朝北，光线柔和，适合看书。"

李光照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他悄悄握住她的手，在她耳边低语："都听你的。"

周暖暖的脸"腾"地红了，急忙抽出手，假装去查看墙面的状况。几位工匠相视一笑，继续讨论工程细节。

一个多小时后，基本方案敲定。李光照与师傅们谈好工钱和材料费，约定三天后开工。

"小李啊，这院子收拾出来可不小，"马主任临走时拍拍李光照的肩膀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周暖暖，"够一大家子住了。"

李光照笑而不答，只是感谢马主任的帮忙。送走众人后，院子里只剩下他和周暖暖。阳光静静地洒在青砖地上，微风吹动槐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"饿了吗？"李光照问。

周暖暖点点头，眼睛还打量着院子："这里真不错，收拾出来肯定很漂亮。"

"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。"李光照突然说。

周暖暖猛地转头，杏眼睁得圆圆的："你...你说什么？"

李光照走近一步，双手捧住她的脸："我说，等装修好了，这就是我们的家。"他的拇指轻轻她泛红的脸颊，"你愿意吗？"

周暖暖的睫毛快速眨动，嘴唇微微颤抖："这...这有点太大了吧..."

"还好"李光照笑着松开手，改为牵住她，"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现在，先去填饱肚子。"

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。此时没到饭点，所以到店里根本就没什么人，李光照给服务员塞了两块奶糖后，成功来到了一间用屏风隔开的小隔间。

看到今天供应的菜里居然有肉后，李光照毫不犹豫的点了份红烧肉、清蒸鱼和两碗米饭。

"太多了..."周暖暖小声说。

"你太瘦了。"李光照给她倒了杯茶，"多吃点。"

等菜的间隙，周暖暖好奇地问起李光照胭脂胡同的院子是怎么买到的。

李光照只是说原主人要返回老家，所以自己就花钱买了下来，这其中马主任也帮了不小的忙。

菜上来了，香气西溢。李光照给周暖暖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："不要想其他的，尝尝这个。"

周暖暖小口吃着，嘴角沾了一点酱汁。李光照伸手用拇指帮她擦掉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己经做过无数次。周暖暖僵了一下，随即低头扒饭，不敢看他。

"慢点吃，"李光照轻笑，"没人跟你抢。"

饭后，服务员收走碗盘，李光照又点了一壶茶水。隔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，外面的喧闹声仿佛远去了。李光照看着周暖暖低头倒茶的侧脸，阳光透过屏风的缝隙在她鼻梁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

"暖暖。"他轻声唤道。

"嗯？"周暖暖抬头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李光照己经倾身过来，在她唇上轻轻一吻。

周暖暖像受惊的小鹿般向后缩，差点打翻茶壶。她的脸瞬间红到耳根，双手不知所措地绞在一起："你...你怎么..."

李光照笑着坐回去："忍不住了。"

"这可是在外面！"周暖暖压低声音，紧张地看了眼屏风，生怕有人看见。

"没人看见。"李光照握住她发抖的手，"而且，我亲自己的对象不犯法吧？"